今天是中秋节,发一篇阅读笔记,祝天下所有的父母幸福安康,祝所有的家庭安乐吉祥!
(四)由“孝道”谈及“人性的光辉”
有子曰: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鲜矣;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;孝弟也者,其为人之本与?(《今读》p27)
关于这句话,不管是“今读”还是“别裁”,都强调“人禽之别”,即对子女的爱出自天性,人、兽皆与世俱来,而唯独“孝(对父母的孝心)弟(对兄弟、姐妹的友爱)”,则为人之独有,全赖自文化熏导教化之功。“仁孝”乃孔子学问的基本。“孝弟”也为君子做人的根本。
李氏解读,从社会学角度,强调“子女对于父母的感情的自觉培养”,并“以此作为‘人性’的本根、秩序的来源和社会的基础;把‘家庭价值’置放在人性情感的层次,来作为教育的根本内容。”他提到:中国儒学重人轻法,现在倒转过来以法治为主后,是否仍可吸收中国传统强调建构人性以稳定社会的想法,重情感、修养、家庭价值、主体间性以作出某种转化性的创造呢?
而南氏则从个人修养的角度,强调“学问之道在自己做人的根本上,人生的建立,内心的修养。”所以“本立而道生”,即“学问的根本”是在“培养人性光辉的爱”,“至爱”“至情”的这一面。他这样解读:一个人有真性情,就不会犯上作乱,不好犯上而好作乱的,这是不可能,因为这种人有分寸、有限度。
南怀瑾先生的《别裁》不分章节,整个《学而第一》篇,一气呵成。在论及“孝道”时,有几处精妙的论述,令我茅塞顿开:
一是,他认为“孝悌”是相对的,即“父慈子孝”,“兄友弟恭”。这对“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”的误读,进行了有力的反击。
二是在解读“事父母能竭其力”时,他提倡孝道要量力而为,孝要竭尽其力,但不要过分了。他举了一个年轻人为了孝养父母而去做小偷的例子,结合古人的一副名联“百善孝为先,原心不原迹,原迹贫家无孝子;万恶淫为首,论迹不论心,论心世上少完人。”说明只要有心,只要他这份感情是真的,能竭尽其力做到就是尽孝了。
三是对“父在观其志,父没观其行,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”进行解读时,对先辈儒者的误读进行了极其犀利的批判。他借用“老鼠生儿”的例子,提出质疑:假使父母行为不端,以盗窃为生,儿子不想当小偷,有反感,可是为了孝道,就不能不当三年小偷吗?进而提出自己的观点:所谓的“孝”应该是指孩子在父母面前的时候,要言行一致。就是父母不在面前,背着父母,乃至父母死了,都要言行一致,诚诚恳恳,非常老实,即使历经三年之久,也没有变化,才为“孝子”呀!
掩卷静思,惊觉原来“舔犊之情”非人性之独有,而“孝悌之道”才为人性光辉之所在。是呀,父母无怨无悔的关心孩子出于本能,欲罢不能;而孩子感恩父母回报双亲,却需要刻意为之,需要道德之规范,需要良心之发现,所以才有了世人“子欲养而亲不待,树欲静而风不止”的遗憾与感慨,才有了对那些不孝子女的规劝与声讨。每每看到韩剧和日剧中,老少同堂,其乐融融,尽享天伦的场面都会情不自禁的艳羡不已,因为作为儒家学说发源地的中国,要品味这种温馨与幸福,只能到《四世同堂》《京华烟云》《红楼梦》这些经典作品中去找寻了,“铁肩担道义,妙手著文章”的侠胆柔肠与“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的豪情壮志已离我们越来越遥远。现代人更多是沉迷于“三口之家”的温柔乡中,独享那份清静与自由去了。改革,改掉了迂腐与糟粕,也使我们这个民族渐渐遗失了那曾经深深影响我们灵魂的精神力量。
南怀瑾先生的确是一代宗师,披文入理,看似娓娓道来,却丝丝入扣,虽另辟蹊径,时发惊人之语,对历代贤达进行了质疑驳斥,但决不给人偏颇、忤逆之感。我想,这均源于老先生建立在对人性、世事的练达彻悟,对儒学精神的融会贯通基础上的深入浅出与合情合理,使人如沐甘霖,在酣畅淋漓之时不知不觉间,达至儒学研习的另一更高境界。
2006年10月5日夜